2026年,国家发展改革委、财政部、科技部、工业和信息化部联合发布《关于加强政府投资基金布局规划和投向指导的工作办法(试行)》。同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也出台了关于《政府投资基金投向评价管理办法(试行)》。新规通过顶层设计优化、激励机制重构与操作规范升级,推动政府投资基金从“规模扩张”有效转向“质量优先”。

2025年,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国办发〔2025〕1号)精神,构建更加科学高效的政府投资基金管理体系,推进我省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促进政府投资基金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其中提出,政府投资基金要紧密围绕浙江省重大战略、重点领域和市场不能充分发挥作用的薄弱环节。
“十四五”期间,各地政府产业基金实现由“补”到“投”的创新性改革,并经过“井喷”增长期后,在“募、投、管、退”四大环节中,相应地遇到“投什么-怎么投-不愿投-不敢投”的瓶颈。一是投什么:资金要素保障难,供需矛盾突出。二是怎么投:市场化不足、多级联动不足。三是不敢投:政府产业基金快速铺开与专业人才培育存在“滞后”矛盾。四是不愿投:传统路径广受限,多层次退出较难。

对此,曾骊、陈顺兴提出,“十五五”期间,推进国有资本投资运营,带动或促进民营资本投资,需要处理好各个政策工具之间以及利益主体之间的关系,凝聚“募资-投资-管理-退出”合力。具体内容如下:
募资:明确方向,解决“对不对”的问题
根据宏观调控政策从“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以消费拉动经济而非投资拉动经济政策转向,传统城投或产业投资应该逐步明确“城投-产投-创投”的转型。不能简单只看“赚不赚”,更要站在更高层次看“对不对”。“杭州六小龙”是这一转型成功身边典型。再如,安徽省肥西县的县属国企平台“产城控股集团”,不到三年时间,完成从传统城投向“城投-产投-创投”的转型,资产规模从不足400亿元迅速突破千亿大关。因此,要逐步构建基金定位更明确、产业方向更精准、技术领域更细分、主体更多元化募资筹资体系。
一是丰富和创新募资方式。根据不同类型基金定位,采用不同募资方式。产业类投资基金可建立三级政府产业基金联动投资机制,分级分区联动出资,提升募资管控的伸展性与灵活性,形成合力共同为区域重大产业项目、产业关键环节项目提供资本要素保障,限制县级及国企设立的规模小、作用功能不强基金。重点解决资金分散、募资难、规模小的问题,又有效减少三级政府间过度投资、产能过剩、政绩冲动等过度竞争和内卷现象,充分发挥省级统筹协调、统一财力作用,更有效追求经济布局和格局在地域空间的差异化布局。创业类投资基金可根据不同项目采用提高政府基金出资比例、充当劣后资金等形式,充分调动和引导发挥民营主体募资筹资作用,发展耐心资本,实现创投基金长期性和可持续性目标。

二是优化投资出资方式。针对不同基金定位,采用不同出资方式。产业类项目宜抓大放小,抓强汰弱,突出政府引导;创投类项目宜抓小抓早,扶小放大,突出风险投资出资。此外,深化与基金公司、银行等金融机构的合作,建立“投贷联动”“以投带引”的多元化出资体系,构建一揽子的资金配套支持方式,进一步撬动资源破解资金要素瓶颈。
三是强化财金协同。强化财政金融协同,创新运用风险补偿基金、贷款贴息、政策性担保等政策工具,引导金融资本、撬动社会资本,搭建“投、保、担、贷、融”的多功能、一体化投融资服务体系。
投资:明确实操机制,解决“赚不赚”的问题
一是完善经营绩效目标,优化对基金的评价指标。针对不同行业和目标导向的基金,通过考核指挥棒,加大税收、杠杆倍数、科技成果转化率、新项目落地数量、新增就业等指标的赋分权重,加快引导企业强化科技创新、长期价值导向。如,年初国务院国资委挥动“一企一策”的考核指挥棒后,各地纷纷跟进落实个性化考核;如湖北国资委制定公益性业务清单,对因承担公益性业务导致实际收益较市场收益减少的部分,在业绩考核中视同利润,客观评价经营绩效。浙江国资、人社等部门也急需完善相应绩效考核措施。
二是完善经营绩效考核周期,形成全周期考核机制。建立以功能和作用为重点的投资运营全生命周期考核评价机制,耐心资本意味着较高的风险性、长期性和战略性,引导基金向长期战略基金转型,更重视长期价值和回报,而非短期波动与盈亏,进而积极引导中长期资金和社会资本参与,着力营造政府领投、机构和个人跟投的氛围,共同推动我国的耐心资本发展壮大,向前瞻性、战略性新兴产业集中。既要算基金投资总账,还要算全过程大账,考核评价以功能作用发挥为核心,兼顾效益回报等要素,不以单纯追求财务回报为目标。比如,今年以来,江苏、珠海等多地相继放宽政府产业基金存续期和投资期,有的甚至长达15年;规模为10亿的珠海科创长青创业投资基金官宣完成备案,存续期最长可达14年,其中投资期8年,退出期4年,并设有2年延长期。因此,经营绩效考核周期既要实行阶段性绩效考核,也要全周期整体作用的综合评价,有利于形成基金投资目标与基金管理人个人目标一致。
管理:严管厚爱,解决“不敢投”的问题
一是完善容错免责制度,优化对基金管理人的约束机制。不将正常投资损失作为启动责任认定程序或追究责任依据是解决“不敢投”的问题最有效和根本举措。细化可执行的容错责任划分、免责条件、免责范围等具体内容,可以极大鼓励政府基金积极参与创投活动。完善免责认定的政策标准、依据和工作流程需要纪检监察机关、组织部门、巡视巡察机构、审计、国资等部门依法依纪依规分别修订完善各自法规、制度和政策操作体系。如,成都高新区发布全生命周期投资基金运营体系,提出对各类投资基金明确亏损容忍的尺度:种子、天使、创投、产投、并购基金等政策性基金的容亏率从80%到30%进行设置,市场化基金的容亏率设置为20%。
二是合理激励,利益趋同。通过机制激励,引导投资管理团队与基金利益更趋一致化,着力打造一支懂产业、通政策、熟悉市场、精于资本运作的股权投资专业人才队伍,踏准市场节拍,把握产业脉搏。比如,苏州市政府设立股权投资专业人才奖,对符合条件的股权投资领域核心专业人才按其年工资薪金不低于5%的比例给予奖励,最高不超过20%,每人每年最高奖励不超过40万元。
退出:多层次退出,解决“不愿投”的问题
要进一步厘清政府与市场的关系,对产业基金的具体退出时机、退出方式等进行明确界定和规范。
一是利用本省市场优势,拓宽基金份额市场化交易流通退出渠道。建立健全地方统一产权交易平台,进一步完善信息披露和价格发现机制,推动省股权交易中心、产权交所等股权市场提高服务基金份额转让、股权投资退出的能力,为基金交易流通拓宽渠道,提供场所。
二是清理整合存量基金。为避免同质化,引导各级政府对部分功能重叠、规模偏小、活跃度不高的政府产业基金进行横向整合与清理。同时,根据行业特点、发展需求,丰富基金差异化种类,作为接续基金的补充退出路径。比如,安徽推动建设“基金丛林”,细分为“耐心资本、长期资本、战略资本”等集群。
三是规范和促进S基金发展,增强流动性。加大S基金退出方式的政策尝试。应区别于国有资产挂牌出让,进一步优化政府产业基金所持的未上市公司股份的转让流程,提高交易效率,增强股权交易市场的流动性。比如,2024年5月,江苏省发文鼓励各地区对在辖区内注册、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的新设S基金给予政策激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