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策】更好推进我省历史文化街区建设的对策建议

    《中共中央关于制定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的建议》提出,“深入实施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传承发展工程,推动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和统一监管督察,加强历史文化名城、街区、村镇有效保护和活态传承”。

    近年来,浙江省高度重视文化强省建设,历史遗存和历史文化传承创新取得了显著成效。截至2024年,全省共有历史文化名城20座、历史文化名镇94个、历史文化街区107片,均居全国前列。量多面广的历史文化街区是展示文化强省建设成效的“重要窗口”。在高水平文化强省建设的新征程上,必须坚持问题导向,更加注重发掘历史文化价值,激发旅游经济潜力。

    宁波财经学院张骞副教授等组成的课题组在对全省各地68片历史文化街区实地调研的基础上,对标省委“加快建设高水平文化强省、更好满足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新期待”的部署要求,发现浙江省历史文化街区建设还存在明显的短板弱项,概括起来主要表现在五个方面:

    一是开发建设有余,保护传承不足。尽管中央和省委多次强调全面保护好历史文化遗产,但仍有不少地方政府和开发商,为节省成本、加快进度,忽视了对当地历史文化的保护传承,搞“大拆大建”,不论有没有“故事”,但凡“难修复”的都拆除了,有“故事”易修复的也可能因为影响“整体布局”也被拆除,变成清一色的“新建历史文化街区”。相反,对当地历史文化的挖掘、整理、编辑、数字化等却投入较少,更不用说通过音乐、戏曲、演艺、影视等方式的“再造”。

    二是僵化短视有余,科学高效不足。当下不少历史文化街区的管理机制过于僵化,无论是政府统一收储、政企合作,还是产权分散,均存在政府过度干预、企业逐利短视、责权利界限模糊等问题,导致招商运营难以协同,街区品质与效益提升困难重重,工作推进步履维艰。同时,在短平快政绩观的驱动下,部分地方政府盲目追求形象工程,不顾投资成本、建设科学性及招商运营的可行性,或是凭空造街,或是在老街基础上过度扩建,甚至进行大规模拆建,结果导致街区荒废,经济损失惨重。

    三是“千街一面”有余,“一街一品”不足。当前我省历史文化街区的历史文化价值挖掘不足,普遍存在“千街一面”的现象,“老街、宅院、故事、场景,小吃、非遗、汉服、文创”八件套几乎是“标配”。甚至连小吃、非遗、文创等元素,各街区相互间也大同小异,缺乏辨识度。严重制约了旅游经济发展潜力。

    四是招引新商有余,在地烟火不足。有的地方政府和运营商看不起当地居民的“低素质”和“小生意”,盲目信奉一些所谓“高大上”的国际连锁、知名品牌,导致不少历史文化街区“外形像古街”,但“商店很现代”,极具违和感,很难看到“本土居民”的生活气息。太多的“外来商户”、太少的“本地烟火”,游客难以体验到当地的“在地文化”和风土人情,老街区也因此丢了灵魂。

    五是观赏游览有余,文化体验不足。体验感作为吸引游客的关键,尤其受年轻人重视,但街区运营常忽视互动设计,导致体验单调,仍局限于“游、赏、购、食”的传统服务,缺乏“娱、学、玩、探”等多元化体验。同时,部分街区追求短期效益,“重旅重商轻文”,以小商店、餐饮、文创、民宿为主,忽视实景演出、剧场演艺等需政策扶持的长周期文化体验项目,导致内容丰富的文化项目难以入驻与持续发展,街区仅靠节庆活动短暂拉抬人气,节庆后则陷入冷清,商家经营困难。

    省委召开多次专题会议,对持续深化“八项工程”、锚定建成“五个新高地”、加快建设高水平文化强省作出部署,为我省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开发和建设指明了方向。结合课题组调研发现的问题,现就更好推进历史文化街区建设和旅游经济发展提出五条对策建议。具体内容如下:

    第一,适时修订《浙江省历史文化名称名镇明村保护条例》。按照国务院《历史文化名城名镇名村保护条例》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我省已于2012年9月制订《浙江省历史文化名称名镇明村保护条例》,并于2020年9月进行修订,为历史文化街区的保护和管理提供了有力的法律保障。但是对照省委建设高水平文化强省新的文化使命,先行《条例》存在明显缺陷,有必要在充分调研的基础上启动修订工作,重点对第五条中的行业主管部门(建议由文化职能部门牵头,有助于解决“重建设、轻文化”的问题)、第十四条申报批准(现场调查复核)、第四十五条法律责任(罚款金额偏低)等进行重新论证修订。

    第二,加强科学规划,推动创新发展。一流的历史文化街区建设,离不开一流的科学规划。为此,建议研究制订《浙江省历史文化街区内涵特色发展三年行动方案》。对照省委加快建设高水平文化强省的使命,由省文广厅牵头组织国内知名专家团队对我省历史文化街区进行深度调研、系统评估、科学规划,分批次对全省重点历史文化街区进行定位优化和规划升级,有效避免历史文化街区建设过程中普遍存在的“大拆大建”和“重建设、轻文化”等弊端。

    第三,做精“一街一品”,提升街区辨识度。每个历史文化街区都有其独特的历史背景、生活风情和文化特色。各街区应注重与本土文化结合,创新开发应用场景,提升街区辨识度。一方面,挖掘当地历史文化内涵,及街区、宅院背后的历史故事、民俗风情,形成独特的文化和生活特色。如绍兴的鲁迅故里,依托鲁迅文化打造文学主题街区;温州龙湾以寺前街为载体,提炼展示永嘉场文化,重现龙湾版“清明上河图”。另一方面,根据街区实际差异化定位,设计“与人不同”的发展路径。如温州五马街强调瓯越文化的展示,嘉兴月河老街侧重江南水乡风情体验,乌镇则依托世界互联网大会和戏剧节,在游客心智中打下数字化和戏剧两大烙印,值得总结推广。

    第四,立足各地实际,点燃在地烟火。“在地化”是历史文化街区的“生命”,“烟火气”就是老街区的“灵魂”。我们应在“原有老街、原有居民、原有生活”上做足文章。一要立足原有业态。保留老百姓原有日常生活服务的场景和业态,如绍兴安昌古镇做足了当地“腌与酱”的食品文化,配套老百姓满街的酱鸭酱肉腌菜,别有特色。二要做足地方文化。挖掘并培育体现本土文化的业态,并提升当地居民参与度,如江山的廿八都古镇作为当年浙闽赣三省交界处的老“交通要道”,围绕古道、驿站、客栈、山货等,呈现别样的风景;松阳明清古街,保留了不少制桶、钉秤、打铁、竹篾、布鞋、草药等商店,让你感受真正的“当地老街”。三是促进业态融合。鼓励传统手工艺、地方特色餐饮与现代商业融合,这是当下不少历史文化街区的共同选择。四是实行市场准入。设立必要的限制性条款,防止过度商业化和“现代化”。

    第五,优化运管机制,打造街区品牌。历史文化街区的可持续发展,体制机制和运营管理都很关键。一是明确街区各参与主体的角色定位,创新合作模式,确保在严守政策法规底线的前提下,搞活体制机制,鼓励多样化运营方式,如公建公营、民建民营等。二是强化街区品牌打造,通过优化业态结构,融合本土文化与时尚业态,注重特色活动策划,探索多元化盈利模式,并利用新媒体加强品牌宣传,同时建立反馈机制,确保街区运营迭代升级,如合肥罍街与嘉兴乌镇的成功案例所示。三是完善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提升街区整体品质,在保护历史文化的同时,实现街区的可持续发展与经济效益、社会效益的双赢。